时濛用左手绘制的那幅人像画,已经高分通过初赛预选。不过他没有乐观到认为自己左手的画技已经炉火纯青,能得到评审青睐,多半是因为题材恰当。
想起那幅画上的主角,时濛犹豫一阵,到底还是遵从内心,将这幅代表他有所恢复的画仔细地卷起叠好,放在垫满泡沫纸的箱子里,寄往经常给他寄来东西的那个地址。
响应速度超乎想象的快,寄出去的第三天,时濛就收到回信。
李碧菡在信中说:从小到大你都是个坚强又果断的孩子,无论别人说什么,都可以坚持自己的热爱。为你高兴的同时,我亦感到惭愧,为之前二十多年的得过且过,如果我早些下定决心,现在就不用在这里为身外之物奔走忙碌,实在自找麻烦。
随着来信增多,李碧菡写信的语气也越发熟稔,起初还有些拘谨,如今似乎已经把时濛当成相识多年的老朋友,无论是掏心窝子的还是家长里短,什么都说。
见她把离婚官司形容为自找麻烦,时濛抿唇一笑,心里自是知道她努力维持和时怀亦的婚姻,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孩子。
如今摆脱这段婚姻,也是为了孩子。
她有着小学课外读物上所有描述的母亲的特征,是一种无视岁月更迭历久弥新的美丽与温柔,柔到时濛心脏发软,盯着信末留的那串号码看了良久,到底还是拿起手机,点开微信界面的加号。
不到三分钟对面就验证通过,正当时濛手指悬在键盘上,犹豫着该怎么打招呼,对面先发来一张照片。
是刚寄过去的花生米速写,用质感很好的木头裱了框,挂在一面空白墙上。
紧接着,李碧菡发来一条文字信息:最遗憾的莫过于没有看着你长大,幸好现在开始还来得及,我为你准备了一间房子,从现在开始,里面会挂上你所有的练习作品。不要急着进步,慢慢的也可以,妈妈永远陪着你。
几天后,在潘家伟的指导下学会了视频通话,时濛本想打给江雪试试实操,江雪在忙工作没回复,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和李碧菡的聊天框,问她有没有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