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后来回忆,她这个做姐姐的真的不怎么样,和这个唯一的亲弟弟之间似乎从来都没有什么有效的交流,每次他来,傅落都用“玩电脑吗”这句万金油打发他。
如果他点头,那就再好也没有了,傅落可以趁他玩游戏的时候做自己的事,招待弟弟的任务就可以在两个人彼此当对方不存在的氛围里结束了。
可惜,这回汪二狗非常不识相。
“不用麻烦了。”汪亚城把脖子扬到了能预防颈椎病的程度,充满恶意地问,“你知道我爸来是干什么的吗?”
他几乎迫不及待地想把噩耗丢到傅落头上。
傅落心里是有点猜测的,乍一被他点出来,脾气再好也有点怒了,她没有吱声,只是沉默地盯着他。
汪亚城胆子不大,有一次傅落被他惹急了,作势真要打的时候,他还被吓哭过。
一对上姐姐这样的目光,他的腿先有点软。
“他们在商量把你留在地勤的小黑屋里,每天当传声筒。”汪亚城鼓足了勇气,努力地讨人嫌,“你妈还说,她要让你知难而退,自己退伍。”
傅落觉得和这个刑子讲道理很蠢,对付他最明智的办法只有两种,要么无视,要么揍一顿。
然而她这天格外心神不宁,竟然鬼使神差地反驳了一句。
“我的调令已经下来了。”傅落尽可能平静地说,“太空二部作战指挥中心签负责人陆将军签的字,你想看看吗?”
“我爸在基层当兵的时候,是陆将军的嫡系,他去说,想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,想让你当传声筒就当传声筒,想让你扫厕所你就得扫厕所。”汪亚城裂开画得血红的嘴唇笑起来,“别做梦了,你永远也上不了天了。”
傅落猛地睁大了眼睛,因为前些日子被罗宾老师逼着瘦了一些,她额角的青筋几乎暴跳出来。
汪亚城还在不识相地喋喋不休:“当然,我也看到你拍的照片了,看来你还挺接受靠卖脸为生的新身份,有这种自知之明,我也就不用多嘴了,反正你……”
傅落突然走到他面前。
头顶的灯把她的身体打出大片的阴影,筋骨分明的拳头紧紧地捏在身侧。
汪亚城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一下,有那么一刹那,他有种可怕的错觉——傅落这是要打他。
惨绿少年脆弱的自尊心迫使他色厉内荏地抬着下巴,兀自嘴硬:“怎么了?说句实话你就要恼羞成怒,啧啧,最好的军校最好的院系,你以前一定也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吧?真是可怜……啊!”
带着劲风的拳头落在了他耳边,“呜”的一声,汪亚城几乎以为自己的头会被她打爆,少年脸上畏惧和仓皇在不加掩饰地出来。
下一刻,他发现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出现,傅落的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落在了沙发背上。
汪亚城就像一只受惊的小耗子,慌忙往沙发的一角缩去,小心翼翼地往沙发背上看了一眼,顿时吓得嘴唇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