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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寻星耐心地听她一路絮叨,不时回应两句,刻意放慢了脚步。
夕阳将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,偶尔交缠在一起,像是依偎着的亲密恋人。
行至住院部楼下,大楼侧边那个破旧的楼梯已经彻底封死,没法上去,稍微有些遗憾。
江聆有点渴,让谢寻星在这里等她一下,自己过去买水喝。
卖水的小卖部位于门诊旁边的楼梯下,原本是杂物间,后来医院大楼翻新后,这里就给了一对老夫妇,卖点小零食。
江聆过去的时候,小卖部狭窄的空间里几个老头老太正围着小桌打麻将,江聆自己拿了水,付好款,顺便跟老人家们闲聊了两句。
正准备走,突然听见自门诊大厅传来的一阵突兀的嘈杂声。
好像发生了什么争执。
“赵伟康在哪里?让他出来!庸医乱收黑钱,我今天非得要找你要个说法!”
男人粗嘎的声音极有穿透力,在一众劝说的人中间,显得尤为突出。
江聆眼皮一跳,暗道大事不妙。
她探出一个头,观察情况。
几个老头老太也听见了动静,纷纷丢下麻将出去看。
男人身形高大,满脸凶相,此刻正是震怒状态。
一旁围着两三个医护,正努力地解释:“赵医生下班了,现在不在院里,您有什么急事可以……”
男人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小护士,不分青红皂白对着她就吼:“你们医院就是这么害人的吗?还帮着收黑钱的说话,到底有没有天理啦!”
这姑娘大概是刚来实习,被这么当着面一吼,眼睛都红了。
江聆离人群不远,手指攥紧,忍住想要上前的冲动。
她知道,这个时候她贸然上去,反而容易成为主动给对方递的刀子。
身后几个老人窃窃私语。
“前两天才看到这个人老婆出院吧,啧啧,当时就吵得哦……就因为多开了几种药嫌她败家。”
“那不是救命钱?”
“谁知道呢……赵医生这回也是冤枉……”
……
几个人还在轮番劝说着,可男人油盐不进,甚至越发变得暴躁,好像随时会进到一种疯癫的状态。
周围来往的人听到动静,纷纷好奇地上前,很快围观的人群便围成了一个圈。
“我家那败家娘们不懂,他以为我也不懂吗?都出院了还吃什么药?想把我当猴耍呢?”男人泄愤似的从旁边提起一个陶瓷花盆,说着便往地上砸,“我不管!反正今天不给我把钱赔了,我就等着赵伟康出来砍死他!”
瓷花盆落地,“哐啷”一声,碎片乱飞。
旁边原本劝说的人被吓了一跳,纷纷向后退一步。
男人冷笑一声,从满地碎片里挑出来一片最长最锋利的,比划两下,“我说到做到,今天不砍死赵伟康,我就随便砍一个人,让你们医院以后都开不下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