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霈云坐在车中,只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抽空,她倚着车壁,气得瑟瑟发抖,难怪温桓打裴红川的时候,口中说什么防民之口,甚于防川。
正所谓民如水,可疏而不可壅,可导而不可塞,壅而泛,塞而崩。如此暴力行事,只怕民愤更甚,迟早遭到反噬。
她颤声问道:“消息可靠么?”
回消息的人听她声音有异,不禁抬头看她,只见萧霈云玉拳紧握,薄唇紧抿,整个身子微微轻颤,已是怒极。
“属下敢以项上人头担保。”
许久,萧霈云才松开手,轻道:“好。”
她命人驾车回府,刚一进府,便使人将府内的账房先生全喊至花厅,直至深夜才放出,众人不知萧霈云何故如此,府内开销萧霈云向来不过问,自然也不乏钻漏子捞油水之人,忽然清查账目,一时人心惶惶,可左等右等,也没等到殿下发难,第二日,黑市上便流出好些公主府的地契、珠宝等物件……
筹措多日,也不过才凑足十五万两。
“公主三思啊,这些可几乎是府里全部家当了,头面首饰都不剩几件,以后可怎么办啊?再说这筹措军饷也是朝廷的事,您何苦为难自己。”溶月翻着账房呈上的清单,不禁劝道。
“若瞭城守不住,东岐便会长驱直入,直捣京城,到时候性命都未必保得住,留着这些东西又有什么用。”萧霈云淡淡扫了一眼,清点过后,全数送去支援边境。
深夜,涂州平王府内,有两人对弈于窗前。
左边的人身姿清隽,面如冠玉,将一身白衣穿得飘逸出尘,他对面的男人则逊色许多,四十上下,体态臃肿,紫金绣纹的长袍下,肚子圆如即将临盆的妇人。那窗外不远的地方,正单膝跪着一黑衣男人。
“十五万两?”白衣男子手执白子轻言道,语气略有惊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