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醒非望着田天君的尸体,又看了看受损严重的青铜仙殿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赢了,却赢得如此狼狈,不仅没能留下周天君,还让自己的顶级法宝遭受重创,这无疑是一场惨胜。
孙春绮挣扎着从山壁下爬起来,捂着胸口,脸色苍白地走到刘醒非身边,低声道:“道友,周天君已经跑远了,我们还要追吗?”
刘醒非沉默片刻,目光扫过田天君的干尸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最终缓缓摇头:“不必了。田天君以性命为祭,燃烧神魂催动禁术,已然拖延了足够长的时间,周天君想必已经跑远了。况且,青铜仙殿受损,我们就算追上去,他若一意要逃,我们也未必能留下他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收拾一下,我们先回去休整。周天君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,铁冠道门的秘境也就这么大,其余可以去的地方并不多,只要他还活着,总有一天,我会找到他,将今日的损失,连本带利地讨回来!”
说罢,刘醒非抱起地上的青铜仙殿,转身朝着远方离去。
孙春绮看了一眼田天君的干尸,眼神复杂,最终也跟着刘醒非离开了这片见证了悲壮与决绝的山谷。
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玉灰与尘土,田天君的干尸静静地躺在那里,仿佛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。
他用自己的生命,为同伴换来了一线生机,也用自己的方式,诠释了何为道者的决绝与担当。
而那道远去的流光,承载着两人的希望与传承,正朝着未知的远方飞去。
小葫芦山巅的云雾早已不复往日的灵秀,往日里萦绕山间的清灵气息,此刻竟被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悄然取代。
山风掠过崖壁,不再是清脆的呜咽,反倒带着几分鬼哭般的凄厉,吹得草木簌簌发抖,仿佛预示着一场灭顶之灾的降临。
王秀楚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云层之下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,脚步未沾山石,却已如流星赶月般坠向山底。
她的目光穿透层层岩土,精准地锁定了小葫芦山的核心——那处隐于地底千丈之下的地脉火眼。
这火眼并非寻常火山喷发的通道,而是大地灵脉与地底阴火交融之处,暗红色的岩浆在深处翻涌,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,散发出灼热的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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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异的是,火眼向上延伸的过程中,竟天然形成了无数个肺泡般的洞眼,大小不一,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体内部,如同一张巨大的蜂窝网络。
每个洞眼都被修士们精心修整过,石壁上刻满了聚灵、隔热的符文,将地脉火眼的灼热之气巧妙引导,既提供了炼丹铸器所需的极致高温,又不会伤及洞内之人。
此刻,这些洞眼之中正是一派繁忙景象,作为铁冠道门最核心的根基之地,这里汇聚了门派内半数以上的能工巧匠与炼丹高手。
东侧最大的一个洞眼内,数十名修士围在巨大的药案旁,动作娴熟地称量药材。
他们手中的玉秤精准无比,每一株灵草、每一块矿石都分毫不差,而后将药材分门别类地置于玉盘之中,有的用银刀剔除杂质,有的以灵力搓捻成丸,有的则碾磨成细粉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与矿石的清冽之气。
不远处,三座丈许高的丹炉正熊熊燃烧,炉膛内的地心肺火呈现出纯粹的橘红色,火焰稳定而炽烈,炼丹师们掐着法诀,不时将调配好的药料投入炉中,丹炉顶部的排烟口飘出淡淡的白气,夹杂着丹香,沁人心脾。
西侧的洞眼则是铸器之地,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不绝于耳。
数名赤裸着上身的壮汉修士,正挥舞着千斤重的玄铁锤,对着烧得通红的坯料奋力砸下,火星四溅,将洞内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另有修士手持刻刀,在冷却的器坯上精雕细琢,符文随着刻刀的游走渐渐成型,散发出微弱的灵光。
更有甚者,直接引动地心肺火,以自身灵力为引,将融化的金属液注入模具之中,等待着新的法宝诞生。
这些修士们各司其职,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,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。
他们信任铁冠道门布下的护山大阵,更相信这地脉深处的隐蔽性,数百年来,这里从未出过任何差错,早已成为他们心中最安全的港湾。
然而,就在此时,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,在所有洞眼之中同时响起:“铁冠道门,今日便是尔等覆灭之时。”
话音未落,王秀楚的身影已出现在最上方的一个洞眼入口处。
她身着玄色长袍,面容冷峻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随着她心念一动,背后骤然展开一面巨大的黑色幡旗——正是那柄令诸多修士闻风丧胆的至尊级万魂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