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乌昂首发出一声清越的唳鸣,那鸣声穿透了鼎元殿的禁制,直震得殿外的云层都翻涌起来,鸟喙微张,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太阳真火匹练便如天河倒悬,朝着殿首的王道真轰去。
火浪过处,空气发出滋滋的爆响,沿途的青铜灯盏直接气化,连灯柱都在瞬间熔成了铁水,殿内的温度陡升至极致,便是金丹期修士都觉皮肤刺痛,下意识地运转灵力护住周身。
可就在真火匹练即将触碰到王道真衣襟的刹那,殿首那尊缓慢低鸣的古元鼎,突然轰地发出一声厚重的嗡鸣。
鼎口处,一道灰蒙蒙的光幕陡然升起,那光幕看似淡薄,却如天地初开时的混沌壁垒,太阳真火撞上去的瞬间,竟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,便如冰雪消融般,悄无声息地化作了虚无。
孙春绮瞳孔骤缩,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那足以洞穿元婴期修士护体灵光的太阳真火,落在古元鼎上时,竟连鼎身的一道纹路都没能烧热,更遑论留下痕迹。
“啧。”
王道真负手而立,他身前的古元鼎仍在缓缓旋转,鼎身的饕餮纹在光晕下若隐若现,他苍老的脸上看不出喜怒,只淡淡开口,声音却如洪钟般响彻殿内:“春绮,我知道你一定认为我不该限制你,可你看看,这就是我为什么要限制你的原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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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目光扫过殿内被真火灼烧得一片狼藉的地面,又落回孙春绮身上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,又有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:“剑修就是这样,总是无法无天,仗着自身战力惊人,便肆意胡作非为。当年我本想将你永远限制在筑基期,你可知为何?”
他顿了顿,不等孙春绮开口,便自顾自道:“以你的剑骨,以你的剑道种子,便是只在筑基期,你都能凭着一股锐气砍翻元婴修士,这等变数,我岂能让你轻轻松松进阶金丹,乃至元婴?你可知,一旦你踏入元婴,这世间还有几人能制得住你?”
“制我?”
孙春绮怒极反笑,她手中的金乌虚影虽已散去,可白素剑上的太阳真火却愈发炽烈,剑刃几乎要融入那片金红之中,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,眼底却燃着滔天的恨意:“王道真,你拦我又如何!”
“当年扶龙庭一战,我已率军破了北蛮的七十二座营寨,连大罗王朝的皇都都已稳住,只要再给我三月时间,我便能彻底肃清边境的异族余孽,将扶龙庭的基业一直扶下去,让大罗的江山再稳三百年!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泣血般的控诉:“可你呢?你以宗门急召为由,硬生生将我从战场上调回,还暗中截断了我麾下修士的灵石丹药,导致前线兵力空虚,大乾趁机反扑,大罗皇都三日即破,宗门扶龙庭的大计一败涂地!这还不够,你回宗后便封了我的剑冢,减了我的月例灵石,断了我的进阶丹药,甚至连我修炼的静室都换成了灵气稀薄的后山!你说,你罪该万死不该死!”
最后四个字,她几乎是吼出来的,周身的太阳真火猛地暴涨数尺,整个人如同一尊浴火的战神,连鬓角的发丝都被火光染成了金红色。
话音落,她不再多言,手腕再次发力,白素剑嗡鸣着再度化作金乌神鸟。
这一次的金乌,比之前威势更盛,鸟翼上的翎羽根根分明,每一根都裹挟着能焚山煮海的真火,鸟爪上凝结着凌厉的剑罡,连鸟眼都亮得如两颗小太阳。
它振翅朝着古元鼎猛冲而去,尖啸声中,竟带着几分玉石俱焚的决绝。
刘醒非站在殿侧的阴影里,指尖的灵力已蓄了许久,却始终没敢动。
他看着孙春绮此刻的模样,心中的震惊如惊涛骇浪般翻涌。
当年孙春绮出了铁冠道门,不过是个筑基期的小剑修。
即便如此,在当时,她也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,让刘醒非仰望之。
不过,后来,她进阶了金丹期。
要与他联手对付铁冠道门。
那时他的战力已经是远在孙春绮之上,可他却不敢和她撕破脸皮。
孙春绮找上了门来,刘醒非却仍能在她身上,感应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