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方圆城,至少凡人们的日子是庸庸碌碌的,天还没亮透街上便已经热闹起来了。虽说与大富大贵无缘,但想要吃饱饭总不是个大问题,家里的顶梁柱卖把子力气,养活一家三口每月还能有结余。
洄尘看着那些蹲在路边吃早饭的脚夫,赶着驴车送货的车把式,还有在铺子门口支起摊子卖针头线脑的老妇人,总觉得这座城的底子比他想得要厚实些。
“你要不要也去看看?”
洄尘摇摇头,看向落在自己身前的鳌隆。
这傻徒弟此时正盯着路边的几个早餐铺子狂咽口水,蒸笼里的肉包子刚被掀开盖子,一团白汽涌出来,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二三十个白白胖胖的包子,包子褶捏得细密均匀,皮薄得能看见里头肉馅的暗红。
鳌隆嘴唇翕动,喉头直滚,这诚实的动作俨然出卖了他。
“师傅,我不去水彩铺子,我不去。”鳌隆傻乎乎说道,他眼睛还黏在蒸笼上,嘴里说着不去,脚底却已经往包子铺的方向挪了挪。
洄尘无奈地翻了个白眼,接着从怀中掏出几块碎金扔给鳌隆。到人族城池,金银细软自然是少不了的,这也是洄尘来之前做的一手准备。
“谢谢师傅!”
收了碎金,鳌隆两眼霎时一亮,口水黏连,身形止住,立即向身后的包子铺跑去。
“老板!我要所有的包子!”
鳌隆那大嗓门一吼,半条街都听见了,那老板是个胖夫人,抬头看见一个比寻常人高出两个头的壮汉冲过来,先是吓了一跳,等听清他说什么,一张胖脸上先是难以置信,接着便乐开了花。
“大兄弟,你说啥?所有的?”胖妇人拿火钳敲了敲蒸笼边沿,确认自己没听岔。
“对!所有的!这一笼,那一笼,还有那边那几笼,全给我包起来!”鳌隆拿手一通乱指,指到哪笼胖妇人便去揭哪笼的盖子,白汽腾腾地往上冒,将鳌隆那张兴奋得发红的脸都罩进去。
大泽里吃的东西是不少,但花样却未必有人族来的多,来得惹眼,反正眼前这个被称作为包子的东西他就没见过。
“大人年纪不大,没想到已经收了徒弟了?”听到二人对话,张冰牵着马快步走上来,他走路时左脚微微往外撇,洄尘注意到那是常年骑马留下的习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