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着人间那片灯火。那灯火里，有张顺彪的直播间，亮着温黄的光；有王雅文的咨询室，开着一盏替阴阳说话的灯；有杨媚儿的花店，那盆茉莉，开得正好；有刘小倩的家，窗帘后透出暖融融的灯光。他看着那些他曾经守护过的人，如今都好好活着，心里，忽然，觉得这一生，纵然走得悲壮，却也，值了。

“宿主，“小灵的声音，低低地响起，“您看，这人间，因您而清明；这大冥，因您而有序。那些您守护过的人，都好好的。这一线清明，您守住了。“

杨羊站在那两界交叠之处，望着那纵横交错的两界之路，缓缓地，笑了。

“是啊，“他说，“守住了。“

他转身，望着那通往人间与幽冥的路，心里，忽然，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宁静。他不再是一个人的孤魂，也不再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。他是这两界的巡界者，是这一线清明的守护者。他会一直，站在这两界之间，守着这份，来之不易的清明。

“从今往后，“杨羊低声说，“这两界，有我杨羊在。谁也别想，再坏了这份清明。“

风，从两界之间吹过。那风里，仿佛，带着一声极轻的、释然的叹息——像是爷爷，像是娘亲，像是刘洋，像是那些被他守护过的人与魂，一起，在说：

“好。那就，交给你了。“

杨羊站在那两界交叠之处，迎着那阵风，缓缓地，闭上了眼。他仿佛，能感觉到爷爷那双苍老而温暖的手，轻轻，拍了拍他的肩；能感觉到娘亲隔着那道石门，望着他的、带着泪的目光；能感觉到刘洋那个孤独了六百年、终于释然的背影。他们，都曾站在他身前，替他挡过风雨。如今，轮到他自己，站在这两界之间，替他们，也替这人间与大冥，守着一线清明。

“爷爷，“杨羊在心里，低低地说，“您让我别回头，走出这两界。我走出来了。这两界，我替您，守着。您，放心。“

风，缓缓地，停了。杨羊睁开眼，望着那重归清明的天地，眼底，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