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珠滴落在草间,是夏日清晨的味道。
宋宜年单手支着下颚,完全没有心情欣赏如斯美景。
将老军医请回家后,他大哥便打发了他回学堂。
他哪有心情读书,大哥疼成那样定有问题。
更遑论云州疫病来势汹汹,学堂里上至夫子,下至打扫的小厮,皆是人心惶惶。
宋宜年算算时日,他大哥派去云州打探消息的心腹也该回来了。
他这才听了大哥的话出门,权当等消息。
想到大哥让自己出门的用意,宋宜年不由自嘲地勾了勾嘴角。
左不过是大哥担心他看到那些伤势,激愤之下去找长公主寻仇。
也是自己先前冲动,妄想蚍蜉可以撼树,做了一些蠢事。
宋宜年在进出村口必经的小路边坐了很久,终于等到了两名行色匆匆戴斗笠的男人。
那两男人被宋宜年拦住去路,端详了一番,认出他是谁后,仍然没有摘下斗笠。
身子健壮一些的男人朝宋宜年拱手行礼。
“兴昌见过二郎。”
宋宜年伸手去扶兴昌的胳膊,不想扑了个空。
“二郎,实在是我们哥两刚从云州回来,怕染了疫病,还是莫要与人接触为好。”
宋宜年见状,脸上的神色霎时变得凝重。
“云州疫病可是很严重。”
兴昌点头应是,他身旁的安平当即从背后的包袱里拿出一封封了蜡的信来。
“二郎,这是云州姨奶奶给的手书。”
宋宜年接过信直接撕开,兴昌和安平对视一眼。
“二郎,这信该给大郎过目。”
“我大哥这会在待客,我看是一样的。”宋宜年淡淡瞥了一眼,“怎么,家里只有我大哥是主子,我说的话你们不听?”
兴昌连忙拱手行礼,“怎会如此,二郎亦是我们的主子。”
宋宜年看完信中内容,脸色已是一片铁青。
果然如苏姝先前所料,云州这些势利眼,当真以为他们哥两要去打秋风。
姨奶奶随信附了一百两银票,说是往后不必再来往。
宋宜年紧紧攥着那薄薄的信纸和银票,额上青筋根根竖起。
好一会后,宋宜年抿唇问道,“云州如今情况如何,细细道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