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姝也冷下脸,才不乐意哄着这些狗东西,她也哼了一声,转头看向车窗外。

果真男人就不能惯着,宋宜年和裴玠见苏姝生气了,便也不敢再多嘴,三人一时无话。

约莫半个时辰后,御用马车到了天牢外。

这个天牢处于阴面,站在门口便觉得有刺骨的阴风直往人骨头缝里钻,像是能把人的魂灵都撕扯下几片来。

苏姝不自觉地双手揣袖,缩起脖子,把脸藏进毛领子里。

裴玠眸色一柔,解了脖子上的围脖,替苏姝围上。

苏姝一张嘴,口中呼出的雾气便在她面前形成一般的一团。

“你自己戴着,冷。”

“无妨。”裴玠拉起苏姝的手,与她并肩走入天牢,“里头血腥气太重,就当再堵堵鼻子。”

宋宜年不作声地跟在他们身后,他刚也想解下自己的围脖给苏姝来着,只是裴玠动作快了一步。

宋宜年低垂眼眸,垂在身侧的双指搓了搓。

进入天牢,里头的大小主官齐刷刷跪在地上迎接圣驾恭临。

声势浩大的连天牢里的所有犯人都听到了外头的动静。

犯人们当即交头接耳起来,商量着待会向新皇请恩,一般新皇登基都会大赦天下,说不定他们运气好还能免除死罪呢。

缩在角落里的王洪波则是一脸绝望,他是真没想到长公主这么个女人真能夺得大宝,而且是直接将她哥当众枭首。

王洪波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,新皇不把他这个曾经追杀她的人千刀万剐已经是开恩。

摄政王前阵子还来过一趟,说是已经把他一家老小送去他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,让他把知道的事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全部说出来,也是为家小争取后半辈子的希望。

王洪波当时看着摄政王那一头白发和又残了的双腿,直觉这个长公主还是那心狠手辣的主。

摄政王为了长公主费心费力,好不容易将她送到高位,立马就被卸磨杀驴了。

他试探着怂恿摄政王要不要推翻长公主,自立为王,不想一句话触到了摄政王的逆鳞,差点被他一掌捏死。

想到当时那窒息的感觉,王洪波还是心有余悸,他摸了摸脖子上还没完全好透的淤痕,默默把自己的身子再往角落里缩了缩,只希望这位女皇陛下不要想起他这号旧人物。

最尽头的那间牢房,诺木伦四肢都被铁链锁着。

大冷天的,他身上却是冒着白雾。

刚才狱卒进来,说是要给他洗洗,让他干干净净觐见大凰新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