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老腰骨挨在软椅背上,虽然疲惫,但仍保持着威严之色:“我这是没精神了。你听我的,把关初给处置了,我就和老人们开会,宣布将家主之位传予你。”
这话说得是无比恩赐。
在他看来,这对关有云是极为有利的,关有云断断没有拒绝之理。他猜,关有云应当是会痛心,犹豫,踌躇,过后便会接受,答应,欢喜就位。
却见关有云单膝跪了下来,与坐在软椅子上的关家主平视,伸手轻柔地搭在关家主的膝盖上,轻声细语:“父亲,好好养病,等您出得了这疗养院,再谈公事吧。”
这句话犹如一道霹雳,轰得关家主一下魂儿都震了。
关家主颤了颤嘴唇,望着这个儿子。
而关有云又站起来,转身离开了病房。
关有云顺着楼梯而下,到了疗养院的一楼。那儿是墙地一色的微水泥,在柔和灯光下呈现素雅的灰色,其中一个人披着冷灰色的风衣站在能照到室外光的窗边。
“老弟。”关有云朝他走过去,一边亲热地招呼道,“怎么站在风口?这儿又没人拍你,耍什么帅?”
关初回过头来,他的脸上有几许疲惫、苍白与冰冷,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叫他多喝热水。
“这几天没休息好?”关有云拍拍他的肩膀,“是不是易闲君的事情对你而言太意外了?”
关初听到“易闲君”三个字的时候,眉心就下意识地蹙拢住,然而,他对此却是避而不谈,转而问道:“你父亲怎么说?”
“还能怎么说?他压根儿不关心易闲君的死活。”关有云把手放进口袋来,随意地将脑袋搁在窗框上,戏谑地说,“他只在乎你呀,老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