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,一片死寂。
静默之海仿佛连声音都被吞噬,唯有陈万辉那句石破天惊的“我是来取代她的”,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,在每个人的心湖中掀起滔天巨浪。
加尔文脸上的惊愕凝固,他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此刻瞪得浑圆,镜片后的瞳孔因难以置信而急剧收缩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,半晌才挤出几个干涩的字眼:“陈……陈万辉……你,你说什么?”
流沙更是如遭雷击,他原本紧绷着准备应对下一波深渊生物的肌肉瞬间松懈下来,又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再度僵硬。他看看陈万辉,又看看面色苍白、气息紊乱的洛莉,“队长……取代……深渊之母?”这几个字,从他口中吐出,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。
洛莉胸口那被强行催发的符文印记依然残留着灼热的刺痛——那是一种深入皮肉的滚烫,像烙铁贴在骨头上,每一次心跳都让痛感随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。她扶着船舷,指尖触到冰冷湿滑的金属栏杆,寒意顺着指腹窜上脊背。可这触觉远不及陈万辉那句话带来的冲击。
她勉强站稳身体,海风裹挟着咸腥与硫磺的气息扑面而来,吹乱了额前汗湿的碎发。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复杂无比,愤怒、不解、还有一丝被利用后的屈辱交织在一起,像潮水般在眼底翻涌。她刚刚才对深渊之母的虚影喊出“我不是你的棋子”,转眼间,却似乎成了陈万辉棋盘上更重要的一颗。
陈万辉缓缓收回贴在洛莉胸口的手掌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股磅礴能量的余温——那不是单纯的热量,而是一种带着脉动的生命力,如同握住了仍在搏动的心脏。他没有理会同伴们的震惊,只是淡淡一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从容与深不可测的野心。
他侧过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加尔文和流沙:“你们没听错。阻止?那是治标不治本的蠢办法。唯有从根源上取代,才能真正掌控一切。”
“疯了!你一定是疯了!”加尔文猛地拔高了声音,他快步上前,想要抓住陈万辉的衣领,却在距离他三步之遥时,被一股无形的气场阻隔——空气骤然变得粘稠如胶,耳边传来细微的嗡鸣,仿佛空间本身在低语抗拒。他的手掌僵在半空,皮肤表面泛起一阵刺麻,像是触到了带电的蛛网。
“你知道深渊之母是什么样的存在吗?那是深渊意志的化身,是侵蚀了无数世界的梦魇!你凭什么取代她?就凭……就凭洛莉的力量?”他的目光投向虚弱的洛莉,带着一丝怜悯和不忍。
陈万辉轻描淡写地拂了拂衣袖,仿佛拂去不存在的灰尘:“凭什么?自然是凭我比她更适合那个位置。”他的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,话音落下时,脚底竟有极淡的黑雾如根须般悄然渗出,旋即隐没于甲板缝隙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