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内的晋王行辕,虽无未央宫那般历史厚重,却因主人的权势而成为天下瞩目的焦点。连日来,一道道关乎新附之地整合的王令自此发出,如同强健的心跳,将力量输送到疆域的每一个角落。然而,在涉及最为偏远复杂的凉州时,这心跳似乎遇到了一丝阻滞。
行辕书房内,烛火通明。袁绍放下手中一份来自凉州的奏报,眉头微蹙。凉州牧马腾与刺史姜囧的联名文书,言辞恳切地陈述了治理之难:地方豪强对新政阳奉阴违,零星羌骑仍不时寇边,流民安置、田地复垦进展缓慢,更有韩遂旧部暗流涌动。马腾的威望更多在于军事,姜囧虽忠心勤勉,但面对凉州盘根错节的局势,亦感力不从心。
“凉州之事,确需更加措手。”袁绍对坐在下首的曹操与诸葛亮沉声道,“马寿成(马腾)勇毅,姜仲奕(姜囧)勤恳,然凉州非独恃勇力与勤政可定。其地羌汉杂处,豪强林立,需得有威望、通晓地方情弊,更能贯彻孤之王化者,深入其间,方能化解顽疾。”
诸葛亮微微欠身:“大王明察。前番王令已擢升杨阜、阎温二位凉州名士,分任凉州刺史府别驾、治中从事。此二人,杨义山刚直忠勇,阎伯俭沉静多智,皆在凉州士民中素有清望,且熟知边事。今其应召已至长安馆驿,正等候大王召见。若能得此二人倾心辅佐马牧、姜刺史,则凉州大政,可期通畅。”
曹操亦点头道:“正是此理。用凉人治凉地,示大王不拘一格用人之明,亦可使彼等乡土之念,化为效忠之力。此二人之任用,关乎凉州乃至整个西陲之安稳。”
袁绍目光沉静,心中已有决断:“传孤之意,明日便在行辕偏厅,召见杨阜、阎温。孤要亲自嘱托,使其明了孤对凉州之厚望。”
翌日,晋王行辕一间陈设雅致却不失威仪的偏厅内,袁绍并未身着王袍,而是一身常服,更显亲和。曹操与诸葛亮亦在座陪同,以示重视。
杨阜与阎温在内侍引导下步入厅内。杨阜年约四旬,面容清癯,目光锐利如鹰,步履沉稳;阎温稍年轻几岁,气质更为内敛,眼神中透着睿智与审慎。二人虽久闻袁绍之名,但首次如此近距离面对这位权倾天下的晋王,仍不免心怀敬畏,依礼参拜。
“二位先生不必多礼,请坐。”袁绍声音平和,抬手虚扶,“孤久闻二位乃凉州栋梁,忠义智勇,名不虚传。今见风仪,果然不凡。”
简单的寒暄过后,袁绍话锋一转,直入主题:“前番王令,已委任义山为凉州别驾,伯俭为治中从事。此非虚职,乃孤安定西陲之关键所在。今日请二位来,便是想听听,二位对于治理凉州,有何见教?但说无妨,孤与丞相、孔明,皆愿闻高论。”
袁绍的开场,既给予了足够的尊重,又直接将问题抛了出来,考验的意味十分明显。
杨阜性情刚直,率先开口,声音洪亮:“大王垂询,阜敢不尽言?凉州之弊,其来有自。一在羌胡屡叛,边境不宁;二在豪强坐大,政令难行;三在民生凋敝,仓廪不实。以往朝廷多以兵威临之,或一味怀柔,皆未得其法。今大王欲真正安定凉州,阜以为,当行刚柔并济之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