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岁成年离开孤儿院,没有高薪体面的工作,身边也鲜有交心好友,那段日子却纯粹舒心。
规律上下班,途经菜市场,乐意和摊贩大妈为了三五毛来回拉扯争辩,不为钱财,仅仅是寻一点人间烟火的趣味。
归途遇见楼下老人,便能停下脚步闲谈片刻;看见孩童皮球滚落马路,会上前捡拾;
有恶犬冲路人扑来,她会挺身拦在前方;遇上扰民、蛮横无礼的邻居,她也敢出面直言规劝。
邻里街坊,既忌惮她身上那股不好招惹的气场,又发自内心敬重、善待她。
哪怕每晚回到不足五十平米狭小简陋的出租屋,日子依旧自在松弛。
仿佛今日所有纠葛、车祸、警局问询、医院的噩耗、突如其来的病痛,本都与她毫无交集。
直到裴振霆派人找到她,一切骤然扭转。
她告别熟悉的小城,孤身踏入繁华喧嚣的江城,被动接受别人一手安排好的人生。
提供的公寓、预留的工作岗位,没有一样是她内心渴求。
名义上的生父始终避而不见,迟迟不肯露面。
她反复揣测,想不通对方偏偏选择在这个节点将她寻回。
外人眼中,裴振霆家庭完整,妻贤子孝,家庭和睦,坐拥旁人艳羡的一切,却执意要把她这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拖进棋局。
她从来不奢望虚无缥缈的亲情,更不信所谓血脉家人。
心底早已认定,裴振霆寻回她,必然藏着属于他自己的算计。
当初直面裴振霆派来接洽的人,她只提出唯一条件:拿钱。
钱财于裴振霆而言唾手可得,于裴锦离本身,其实也并非必需品。
她索要这笔钱,仅仅不愿意在这场博弈里陷入被动,总要迫使对方付出代价。
这笔资金她未必会动用,但绝不可能拱手还给裴振霆。
裴家大小姐的名头、家族产业里的一席之地,她分毫无意争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