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行僧掌心的黑色火焰不断跳动。
没有预兆,没有起手式,那团黑火忽然从他掌心消失。
陆北的瞳孔一缩,身体本能地向右横移。
黑火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炸开,地毯上被烧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。
陆北还来不及站稳,第二团黑火已经飞到面门前。
他反手抽出判官笔,笔尖在身前画了一道弧线。金光和黑火撞在一起,没有爆炸,没有声响,两道力量在空中僵持了两秒,然后同时消散。陆北虎口一麻,判官笔差点脱手。
这股力量好强,陆北感到一阵心悸。
黑火里面裹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里面包裹着千万人的业障。
苦行僧双手合十,一步步走过来。
他赤着的脚踩在地毯上,每一步都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。
“施主修的,是道家的法门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“道法自然,讲究顺天应势。可惜施主年纪太轻,道行尚浅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指尖上又燃起一团黑火。这次的黑火比之前更大,火焰跳动的时候,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。
“让小僧来告诉施主,何为真正的力量。”
他的手指向前一点。
黑火脱离指尖,在空中拉成一条线,直射陆北胸口。
陆北双手握住判官笔,笔尖朝前,在身前撑起一道金色的光幕。
黑火撞上光幕的瞬间,巨大的冲击力推着他向后滑了整整两米,地毯上蹭出两道焦痕。
光幕开始出现裂纹。
每一条裂缝里都有黑色的火苗钻进来。
苦行僧又迈了一步。
“施主可知道,小僧修的是什么?”
他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手印,十根手指交缠成一个古怪的姿势。额头上的三道白杠开始发光,一种介于灰白之间的颜色,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“小僧修的是寂灭之道。万物有生必有灭,生是暂时的,灭才是永恒的。”
他结印的双手猛地向外一推。
整个会客厅的空气都被抽空了。
陆北耳朵里嗡的一声,他的双耳开始失聪,像被人按进了深水里。他勉强着撑起的光幕,在一瞬间碎成了千万片金色的碎片,黑火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过来,撞在他胸口上。
他整个人飞了出去,后背撞在墙上,墙上的油画框哐当一声掉下来,砸在地毯上。
一股甜腥味涌上喉咙,他咬紧牙关,硬生生把那口血咽了回去。
苦行僧没有停。
他的手掌凌空一按,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陆北肩膀上,把他整个人钉在墙上动弹不得。那力量像一座山,让他连呼吸都费力。
雷诺靠在沙发扶手上,手里端着那杯红酒,嘴角挂着一个玩味的笑。
黑衣阿赞坐在椅子上用两根手指轻轻捻着脖子上的人骨珠,珠子在他指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苦行僧走到陆北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