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是北极的极夜季节,黑夜没有尽头。
科考船的探照灯切开黑暗,光柱扫过海面上密密麻麻的碎冰,冰块的棱角在光里闪着蓝色的冷光。
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四十度,呼吸出来的白雾在睫毛上结成冰珠,眨一下眼睛都能听到冰晶碎裂的细响。
陆北站在驾驶舱里,盯着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冰层标记。
格陵兰海的冰情比卫星云图显示的更复杂,大片海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航线聚拢。
“不对劲。”钱多金叼着雪茄走进驾驶舱,胖脸上难得没有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,“冰层移动速度太快了,不符合自然规律。”
他把一份海图摊在操作台上,手指点在航线正前方的一片红色标记区域。“一个小时后我们会经过一片极夜冰海。这片海域有个名字,挪威老水手叫它‘回声坟场’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陈平安搓着冻僵的手指。
“每年都有科考船在这片海域失联。找到的时候,船完好无损,船上一个人都没有。”
钱多金吸了口雪茄,火光映在他眼底,“更邪门的是,失踪者留下的脚印显示都是他们自己跳进海里的。没有挣扎,没有搏斗痕迹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。“最诡异的是黑匣子录音。每艘失联船上最后一段录音都是同一个内容:死寂的驾驶舱里,忽然有人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‘我来了’。声音是失联船员自己的,但那个人在说话的时候已经失踪了。”
驾驶舱里的众人面面相觑。
“还有多久进入那片海域?”陆北问。
“四十分钟。”钱多金看了眼GPS,“现在开始全员戒备。记住最重要的一条规矩…”
他转过头,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,表情是陆北从未见过的严肃。
“绝对不要回应冰层下面的任何声音。不管听到什么,不管那个声音有多像你认识的人,闭嘴。别出声。这是这片海域唯一的禁忌。”
陈平安咽了口唾沫。“如果有人回应了会怎样?”
钱多金没有回答,只是把雪茄掐灭在烟灰缸里。“你不想知道的。”
科考船继续向北航行。越靠近回声坟场,海面上的碎冰就越密。
冰块的形状也变得奇怪起来,有些冰块的轮廓在探照灯下看起来像人形,有的像伸出水面的手臂,有的像仰面朝天的人脸。
林清源站在船舷边上,蜃珠在他体内不安地颤动着。
他闭上眼睛,用蜃妖的感知力扫描前方的海域。
-银色的蜃气从他指尖渗出来,在冷空气里凝成极细的丝线,朝前方延伸。
他的脸色忽然变了。
“北哥。”他睁开眼睛,瞳孔里的银光在剧烈闪烁,“海冰下面封着很多东西。”
话音刚落,船身猛地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