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念生身体僵住了。

利爪停在陆北胸口一寸处，再也刺不下去。

陆北艰难地转头。

教室门口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白衣老者。

老者头发全白，但面色红润，穿着一身白色长衫。他背着手，静静站在那里，眼神慈爱的看着刘念生。

“该放下了。”老者轻声说，“你爹刘文昌，他不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。”

刘念生缓缓转过身。

他看着老者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
然后，他哭了。

血泪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
“师父……”他声音哽咽，“您……您怎么来了……”

老者走进教室，每一步踏出，脚下的白霜就消退一片。

他走到刘念生面前，伸手想摸他的头。

老者叹了口气：“当年你爹把你托付给我，说若你执念成煞，让我来渡你。我一直等，等到今天……念生，七十七年了，还不够吗？”

“不够！”刘念生嘶吼，“他们辱我、打我、杀我，我要他们偿命！”

“那七个孩子已经偿命了。”老者平静地说。

“他们前世确实参与了对你的凌辱，这一世轮回，本该是来还债的。但你杀了他们，债就清了。你若再杀，便是造新孽。”

他看向窗外的夜空：“至于陈师弟……他利用你爹留下的槐树养煞阵，想炼化你成为他的棋子。你现在回头，还来得及。”

刘念生愣愣地看着老者，又看看自己沾满血的手。

“我……我已经杀了七个人……我还算警察吗？”他喃喃问。

老者笑了，笑容里满是慈爱：“念生，警察守护的是活人。你现在是鬼，该去你该去的地方了。”

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，铜钱上刻着“往生”二字。

“这是你爹留下的往生钱。他说，若你怨气消了，就用这个送你上路。”

刘念生看着那枚铜钱，沉默了。

教室里安静得可怕。

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，越来越近。

良久，刘念生抬起头。

他身上的阴气开始慢慢收敛，黑色披风化作青烟散去。

他又变回了那个清秀的少年模样。

“师父……”他轻声说，“我能最后穿一次警服吗？”

老者点头：“可以。”

刘念生低头，看着自己身上那套旧式警服。

他伸手，仔细抚平每一处褶皱，正了正帽子。

然后，他立正，挺胸，抬头。

对着教室前方，那里挂着龙国国旗的图案，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。

姿势有些老旧，但无比郑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