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示意于圆圆把她座位上的挎包拿过来,于圆圆拿起挎包递给陆绮月,她从挎包里掏出那张盖了鲜红公章的奖状,双手递到乘务员面前。
乘务员接过一看,上面白纸黑字写着“陆绮月同志主动上交家产,积极支援下乡”的字样,落款处是沪市革委会,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。
乘务员大姐把奖状递还给陆绮月,目光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敬佩:“陆同志,出身不重要,选择最重要,你是人民的好同志!”
陆绮月收好奖状,语气越发坚毅:“我卖掉了纺织厂给我留的工作岗位,主动报名下乡,就是为了响应主席的号召,去最远最艰苦的地方奋斗!”
“而这两位同志──”陆绮月指向高小兰和陈大伟,“他们一上来就指责我是资本家小姐,污蔑我是被下放的黑五类,煽动车厢里的同志们孤立我。”
“我怀疑他们别有用心,意图分裂下乡知青们的团结,希望乘务员同志能够仔细调查!”
乘务员转过身,锐利的目光落在了高小兰和陈大伟身上,高小兰吓得浑身都在发抖,她不明白只是一场简单的争执,怎么就莫名其妙演变成了特务意图分裂。
她抖如筛糠,因为太过惊惧眼泪都流不出来,挣扎着想要越过乘务员去拉陆绮月的手,声音里带着慌张:“绮月,我知道错了!我不该针对你!我没有别的意思,求求你,求求你解释清楚,我不是特务,我和你道歉,对不起……”
陆绮月错开她伸过来的手,低着头看着高小兰那张惊慌失措的脸,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微笑:“对不起的事情少干。”
她环视了一圈车厢里的众人,刚刚大家还对着她指指点点、议论纷纷,现在纷纷低下了头去,没有一个人敢和她对视,连叫嚣着让她滚出去的李春桃,此刻也低垂着头,瑟缩着像一个鹌鹑。
谁都不想被扣上“特务”的帽子,也承担不起“分裂知青团结,污蔑烈士子女”的罪名。
“现在,还有谁对我的身份怀疑,有意见吗?”
回答她的是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