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初九，大宁。

朱棣的兵，到了大宁。

七千二百人，过居庸关，过大宁。大宁的城，是开着的。开着的城里，有宁王。

城门口，站着朱能。朱能看着朱棣，没说话。朱棣的左臂上，还缠着布。布已经旧了，颜色发暗。暗得像北平的雪。

宁王站在城门口，看着朱棣。

王爷。宁王道。

宁王。朱棣说。

大宁有马，没粮。宁王道。

有马。朱棣说，有马，朕能跑。

朱棣说，大宁有马，没粮。有马，朕能跑。没粮，朕跑不了太远。

能跑。宁王说，跑不了太远。

跑不了太远，就得停。朱棣道，停了，朝廷就追。

宁王说，追了，王爷就困了。困了，王爷就得跟朝廷打。

朱棣没接话。他看着大宁的城。城头上的雪，在风里晃。晃了很久。雪落下来，落在城墙上，落在朱棣的脸上。

他顿了顿。

大宁的粮，有多少？朱棣道。

一万石。宁王说。

一万石，够吃几日？

七千二百人，一日的粮，要七百二十石。一万石，够十四日。

十四日？

十四日。宁王说，十四日之后，大宁就没粮了。

朱棣没接话。他把笏板收进袖里。他看着大宁的城，看了很久。城头上的雪，在风里晃。

十四日之后，怎么办？

十四日之后，宁王道，王爷就停了。停了，朝廷就追。

朱棣没接话。他看着南边。南边的天，是灰的。灰得像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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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初十，应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