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面魔姬那具尚带余温的尸体,还瘫在广场边缘。
空气里弥漫着血腥、恐惧和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整个山顶广场落针可闻。
张三丰的目光,从那具尸体上移开。
他不再看那些瑟瑟发抖、试图把自己缩进阴影里的魔道残渣。
他的视线,如同两道实质的冰锥,越过短短的距离,精准地钉在了断魂丝柳三变的身上。
柳三变握着黑剑的手,猛的一僵。
他知道,轮到自己了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把剑握得更紧,指节泛白,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他是一个杀手,上一次害怕是什么时候,他不记得了?
可现在,他在恐惧,在害怕,在发抖。
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幅幅血淋淋的画面,那些他以为早就忘了的旧事。
三年前铁拳门灭门案。
他易容成铁拳门掌门独子的模样,在掌门六十寿宴上当众敬酒。
那老掌门笑得满脸褶子,拍着他的手说“吾儿终成大器”。
下一秒,他袖中弹出的断魂丝就已经缠上了老掌门的任督二脉。
他看着老掌门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,看着对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,看着对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“儿子”背叛。
最后经脉寸断,倒在自己怀里咽了气。
那天晚上,铁剑门上下四十七口无一生还。
五年前江南剑会。有个叫陆青竹的年轻剑客,天赋极高,被武林誉为“百年一遇的剑才”。
他嫉妒,纯粹是嫉妒。
于是他半夜潜入陆家,用迷香放倒所有人,先挑断了陆青竹的右手手筋,再看着他一刀刀砍死陆青竹的妻女。
陆青竹最后骂他“不得好死”,他笑着把断魂丝缠在陆青竹的喉管上,慢慢收紧,直到对方的眼球暴突,舌头伸出来,才松了手。
……
这些事,他以为自己做得隐蔽,除了他自己,没人知道是他干的。
可世界上哪有不透风的墙?
此时看到张真人要对付柳三变,最激动的,是站在人群边缘的苦主们。
他们这些人,都是那些受害人的亲人或朋友。
“杀了他、杀了他、杀了他……”
不少人已经喊了起来。
张三丰看着这一切,眼中没有任何波澜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今天的天气:
“柳三变,断魂丝,阴毒诡谲,无形无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