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俞岱岩呢?
躺了十年,啥也干不了,唯一的活儿就是练内功!
这哪是躺平,这是拿十年光阴硬堆内力啊!
“六师弟,你算算。”
宋远桥声音发颤。
张松溪早就把算盘掏出来了,指尖拨得噼啪响,算珠崩飞了两颗,他都没察觉。
半晌,他把算盘往桌上一拍,珠子乱跳:
“一天六个时辰,一年两千一百九十时辰,十年两万一千九百时辰。
咱们平日一天练两个时辰,十年才七千三百时辰。
三师兄这十年,等于普通人苦修三十年的量!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,声音跟砸石头似的:“这还没算他午后加练的。”
全场死寂。
莫声谷靠在角落,突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蚊子叫,却砸得人耳膜疼:
“三师兄,露一手。”
俞岱岩点头,深吸一口气。
真气从丹田奔涌而出,顺着经脉冲到掌心,这次的白气更浓,金芒更盛,连阳光都被压下去半分。
他双手缓缓压下,再缓缓推出,一收一放间,广场上的空气都黏稠了。
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劲气扫过,众人只觉脸颊一热,像被春风拂过,可那春风底下,是深不见底的汪洋。
连廊下的赵敏都捏紧了茶盏,指节泛白,盏里的凉茶被她无意识震出一圈涟漪。
俞莲舟第一个变脸。
他以内力深厚称雄武当七侠,自认同辈之内难逢敌手。
可此刻他站在俞岱岩三步外,都能感受到那股真气的压迫感,像潮水似的往他经脉里钻。
他迈步上前,手掌按在俞岱岩肩上,闭目感应了三息,再睁眼时,瞳孔缩成了针尖。
“三师弟,你的内力……超过我了。”
没有客套,没有修饰,俞莲舟一辈子没说过虚话,这句话砸出来,比刚才张三丰的话还震人。
殷梨亭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,张着嘴半天没合上。
宋远桥没说话,走过去,掌心与俞岱岩相对。
两股内力轻轻一碰,宋远桥只觉自己的真气像被洪水冲散的沙堆,瞬间溃不成军。
他猛地收回手,掌心发麻,半天憋出四个字:“自愧不如。”
武当七侠之首,对着刚站了三天的师弟,说自愧不如。
张三丰站在旁边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,那是老匠人看见璞玉终成器的满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