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玄愣了一下,想了想,说:
回师傅,弟子觉得,张无忌年纪虽小,但悟性极高,心性也正,是个难得的好苗子。尤其是他那套借力打力的功夫,很是精妙,假以时日,成就不可限量。
灭绝师太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
她抬起头,看着跳动的烛火,眼神很深。
是啊,确实是个好苗子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惋惜,十岁的年纪,就能把太极的借力打力用到这个地步,还能临场变通。这份悟性,别说年轻一辈,就是咱们一些练了几十年武的,也未必比得上。
静玄低着头,没说话。
她能听出来,掌门这话,是真心夸。
她跟着掌门这么多,掌门夸远的人可不多。
可下一秒,灭绝师太的声音,就冷了下来。
可惜了。
师父?
可惜这么好的苗子,是殷素素所生,还跟汝阳王府的搅在了一起。
灭绝师太的声音冷得像冰:
一个元朝的郡主,大老远追到峨眉,还专门给他送吃的。你说,他们是什么关系?
静玄迟疑了一下:
这弟子也说不好。或许只是江湖朋友?
江湖朋友?
灭绝师太冷笑一声,一个堂堂郡主,放着大都的荣华富贵不享,跑到这种山沟沟里来,就为了看一个十岁的小孩?你信吗?
静玄不敢说话了,她也不信。
灭绝师太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外面是漆黑的夜,山风呼呼地刮进来,吹得烛火摇曳不定。
她看着武当山的方向,眼神复杂。
我年轻的时候,亲眼见过蒙古铁骑踏破襄阳城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石头,砸在静玄的心上。
城破的那天,漫天都是火光,街上全是尸体。我的师傅,我的师兄师姐,好多人,都死在了元兵的刀兵下。
那份恨,我记了几十年,刻在骨头里,磨不掉。
她转过身,看着静玄,眼神锐利得像刀:
我不管张无忌是不是真的跟赵敏有交情,也不管他爹是不是张翠山。我只知道,跟元人搅在一起的,就没有好人。
改天我要亲上武当山,问一问他张三丰,可还记得汉人的仇恨?
静玄低着头,恭恭敬敬地说:师傅说得是。
灭绝师太走回蒲团边,拿起佛珠,却没有继续数。
她沉默了很久,忽然开口:明天的自由比试,让贝锦仪上。
什么?!
静玄猛地抬起头,一脸不敢置信:
师父?让贝师妹上?可是张无忌才十岁啊!贝师妹是咱们峨眉年轻一辈第一高手,让她跟一个孩子比,这不是欺负人吗?传出去,对咱们峨眉的名声也不好啊。
欺负人?
灭绝师太瞥了她一眼,你觉得,张无忌是普通的十岁孩子吗?
静玄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是啊,普通的十岁孩子,能连赢丁敏君两场?能跟丁敏君对战不落下风?能临场悟出太极借力打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