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芙吓得脸色煞白，扶着他的手臂都在抖，嘴上却仍硬撑着骂他：“你不是要走吗？你倒是走给我看。你今日能迈出这个门，我就不姓郭。”

杨过喘得厉害，勉强抬眼看她：“那你想姓什么？”

“你还开玩笑！”郭芙气得眼泪掉得更凶，抬手想打他，手落下时却只敢轻轻拍在他肩上。

小龙女按着他的背，低声道：“别说话。真叶受了风眼药气冲撞，伤势又没稳住。”

黄蓉快步上前，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。

“程英留下的护心丸，先服下。”

郭芙接过药，手忙脚乱地倒出来。杨过靠在她和小龙女之间，身体沉得厉害。他看见郭芙泪眼模糊，却还是咬着唇把药送到他嘴边。

“张嘴。”

杨过想笑她这副凶样，刚一动唇，药丸已被她塞进来，又接过温水逼他咽下去。

药气落入腹中，胸口的灼痛没有立刻散，却总算压下最凶的一阵。杨过靠着柱子缓了片刻，仍低声道：“我不能留下。”

郭芙的脸色一下变了。

她把药瓶放到地上，忽然松开他的手臂。

杨过以为她终于生气，要转身不管他了。可下一刻，红衣在他面前一晃。

郭芙直直跪了下去。

长剑落在青砖上，发出清脆一声。

杨过呼吸一顿，脸上的血色更白了。

“郭芙，你起来。”

郭芙仰头看着他，眼泪一滴滴落在衣襟上。

“你要走，也等伤养好。”她声音不大，却一句比一句清楚，“你要怪我，恨我，躲我，我都认。你说我碍事，我也认。可你现在拖着这伤残身子走出去，只怕以后想再看你一眼都没有机会了。”

杨过想伸手拉她，右臂却发软。

“我不是怪你。”

“那你便留下。”郭芙不肯起来，“至少今日留下。等你能提剑，能骑马，能跟我吵得动了，再说走与不走。”

她说到最后，声音已经哑了。

小龙女站在杨过身侧，白衣安静垂着。她没有去扶郭芙，只轻轻握住杨过冰凉的手腕。

“过儿。”

杨过转头。

小龙女看着他，眸子清澈得像剑冢石室外的雪水。

“她是担心你身体的伤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