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蹲在圆心。
五步。
他又往墟的方向走了五步。
这一次不是试探,不是感知——是主动的、坚定的、带着明确目的的靠近。
他的保护迹在颤抖,壳上的裂缝在扩大,但他没有停下。
他的意识穿过石板,穿过黑暗,穿过那个“再也无法留下痕迹的地方”的边缘,往更深的地方沉去。
他感觉到了两个存在。
一个在挣扎,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拼命地撞击着看不见的牢笼。
一个在靠近,像一根轻盈的羽毛,从天而降,落在了那头野兽的背上。
沈潮和阿苓。
他们的迹在墟里交织在一起。
沈潮的迹是混乱的、暴躁的、不稳定的。
他得到了碎片之后变强了,但他的力量找不到方向,像是一把没有剑柄的剑,四面八方地乱砍。
阿苓的逆迹像一条绳子——不是坚固的绳子,是轻盈的、脆弱的、随时可能断裂的绳子——系在沈潮的迹上面。
她在帮他。
从里面帮他。
沈渡感觉到了阿苓的逆迹在消耗。
她的存在在一点一点地被墟吞噬,但她没有退缩。她的逆迹紧紧地缠在沈潮的迹上,像一根锚,把那头失控的野兽固定在一个方向上。
那个方向是上。
是往外。
是回家的方向。
沈渡屏住呼吸,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个交汇点上。
他感觉到了沈潮的迹在变化。
从“推”变成了“拉”。
沈潮不再只是拼命地往外推了——他在往阿苓的方向拉。
他感觉到了阿苓的存在,感觉到了有人在帮他,于是他的挣扎有了方向。他的力量不再乱窜,而是集中在一个点上,往那个点的方向涌去。
他要从墟里出来。
沈渡睁开眼睛。
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,保护剂在他周围剧烈地颤抖着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壳已经裂得不成样子了——不是即将破碎,是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