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章 回了

承迹 冬日中的暖阳 1857 字 6天前

又过了三天。

沈渡每天去镇子北头那块空地。天没亮就出门。地面冻得硬邦邦的,踩上去鞋底发滑,走快一点会摔。

他不走快。一步一步,把手揣在口袋里,低头看路。

那块空地在镇子最北边,再往外就是荒坡。荒坡上没树,只有枯草。风一吹,草贴着地皮倒。

空地上什么都没有——没石头,没房子,没有标记。纪寒用仪器测过,这块地方的迹脉反应最强。第四个墟核就在底下。

沈渡蹲下来,把手掌按在泥地上。泥地冰手。他闭了眼睛。

每天都是一样的。

那个呼吸——机械的,一秒一秒,没有温度,没有情绪。像一口钟在地底深处摆动。摆过去,摆回来。不差毫厘。

每一下之间的间隔完全相同,没有快也没有慢,没有重也没有轻。它是一个完美的节拍器。

沈渡试过很多次。他把自己的呼吸贴上去,想带它走一段——像教梧城那个墟核的时候一样。

用温度,用耐心,用“像切豆腐”这样的东西。他把呼吸放慢,放柔,等那个墟核跟上来。

没有用。

这个墟核不吃这一套。它不拒绝,也不接受。它不搭理你。你贴上去也好,走开也好,它只是继续摆。一秒。一秒。又一秒。不管你在不在。

纪寒蹲在旁边,笔记本摊在膝盖上,铅笔头飞快地画波形。他推了推眼镜,看了一眼数据,又看了一眼沈渡的背影,没说话。

第一天结束的时候,纪寒合上本子,说:“明天再试。”沈渡从地上站起来,膝盖嘎嘣响了一声,点了点头。

第二天也一样。沈渡按在地上,把呼吸送下去。那个墟核不理他。他换个方式——不是送呼吸,是听。光听。听完以后起来,手上全是泥,在裤子上蹭掉。

第三天早上,天灰蒙蒙的,像要下雪又没下。沈渡把手按下去的时候,感觉不对。

不是那种大的不对。不是天翻地覆的变化。是——很小的一个错位。像钟摆走到某一个点的时候,顿了一下。不是停了。是节奏变了。

沈渡睁开眼。

“你——感觉到了吗?”

纪寒抬头。他什么都感觉不到,他看的是数据。铅笔尖戳在纸面上,盯着那条波形线看了三秒。

“等一下。”

波形的前半段还是老样子——均匀的、机械的、没有任何起伏的直线型呼吸。但从某一个点开始,曲线出现了一个极小的弯折。

不是突然变化的那种。是曲线本身在某个频率节点上,往外偏移了一点点。那个偏移小到纪寒第一遍看的时候以为是笔误。他又看了一遍。不是笔误。

纪寒把铅笔放下,两只手按住笔记本,把纸面凑近了看。他的鼻尖几乎贴到纸上。

“它在——靠近。”

沈渡没动。手掌还是按在地上。他能感觉到那个呼吸还在继续,但节奏确实变了。

不是变快,也不是变慢。是它在某些节点上,和从南边传过来的和声——对上了。

对上一下。然后又错开。再对上一下。又错开。

像两个人走路,步子不一样大,但偶尔会踩到同一个拍子上。踩上的时候沈渡身上的裂纹就跟着亮一下——很短,像萤火虫闪了一下就没了。

“和声的频率——三十二赫兹附近。”

纪寒翻回去看前几天的记录,手指在纸上划着找数据,“它的原始频率是三十整。一直是三十。三天前我测的时候还是三十,小数点后都不带变的。但你看现在——”

他把笔记本转过来给沈渡看。沈渡不看数据。他看不懂那些数字。

“说——人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