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丫已经睡熟了,小脸蛋红扑扑的。
苏音给她掖了掖被角,轻手轻脚地走出里屋。
堂屋里的正烧着炭火。
这年头,村里家家户户都会准备一个密闭的罐子,平日里烧火做饭大块木头烧成的炭,丢进罐子里,存起来。
到了冬天就拿出来烧,取暖。
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火盆子旁边。
今晚是除夕,得守岁。
她看着空荡荡的屋子,想起了陆野。
陆野在的时候,这时候总是最忙活的。
他会拿着剪好的红纸,在窗户上贴出一朵朵漂亮的窗花。
“音子,你看这鱼剪得肥不肥?”
对联也是陆野写的。
他的字迹苍劲有力,那是他在部队里跟一个老战友学的。
“守岁不能光干坐着,得吃点好的。”
陆野会特地准备一些肉,拿竹签子串起来烤。
油脂滴在炭火上,滋滋作响,香味儿能飘出老远。
丫丫那时候还小,闻着味儿就醒了,闹着要吃肉。
陆野就把最嫩的肉撕成条,一点点喂到女儿嘴里。
苏音吸了吸鼻子,空气里只有淡淡的炭火味,没有烤肉香。
她低下头,眼角有点发涩。
这时,有东西蹭了蹭她的脚踝。
苏音低头一看,是母鸡花花。
花花没去鸡窝睡,一直守在苏音脚边。
它仰着脖子,用脑袋蹭着苏音的小腿,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。
苏音伸手摸了摸花花的头。
“花花,你在陪我啊。”
花花张开翅膀,拍打了几下,又凑过来蹭苏音的脸。
苏音被它蹭得有点痒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这母鸡确实通人性,竟然还知道安慰人。
她想起丫丫下午说的话。
“妈妈,花花是男孩子,它说话的声音就是男孩子。”
苏音仔细打量了一下花花,怎么看也不像是公鸡。
“花花,你老实交代,你到底是个什么性别?”
苏音盯着花花的屁股看。
突然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事情。
“好像,别的母鸡一天一个蛋,我从来没见你下过蛋?”
花花歪着头,绿豆大的眼睛盯着苏音,一动不动。
苏音越想越觉得奇怪。
这鸡要是公鸡,怎么不打鸣?
要是母鸡,怎么不下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