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六章 救命药遭人放火

燕十三没有贴得太近,只看车辙里掉落的草叶和湿布滴下的水印。

走到岔口,两个痕迹分了方向,他捡起泥里的草茎一折,断面还湿,便追了新印。

车出了北门,驶进三里外的一处废烘房。

院里三座熏炉烧得正旺,药工把整捆青脉草塞进炉膛,青烟穿过铁网,熏烤上面的黑蜡药罐。

燕十三绕到西侧破窗下。

最里间上着粗锁,窗纸后晃着两道被缚住的人影。

他抠下一块冷却的黑蜡,又从尚未入炉的药堆抽出一捆真草,退出林间。

他没有立刻回城。

烘房前后各有一条路,后坡通向野猪道,院墙外还拴着三匹没卸鞍的快马。

王记既准备转货,也留好了烧屋逃命的路。

燕十三在后坡一株枯树上刻下记号,又折回官道,托进城的菜贩把口信带给冷无情:烘房有活人,先围后门。

同一时刻,冷无情带着两名城西差役进了王记药行。

他把内库领油签拍在柜台上,左手按住流水总册:“近一个月的进出账,全拿出来。”

账房先生抱住册子:“城西分署凭什么查京师药行?”

“凭封煞院丢的桐油,盖着你们的印。”

差役刚绕进柜台,账房先生便把一本蓝皮暗账塞进火盆,又抄起铜茶壶砸来。

冷无情用刀鞘挑开茶壶,左手从火盆里抢出账册,拍灭封皮上的火。

账里记着近半个月收进的三百余斤青脉草,去向只有四个字:北栈烘房。

火星烫破了他左手虎口,右手伤处又因格挡绷出血色。

他把账递给差役,自己翻开柜台下的出货副册。副册上的车数与暗账对不上,少了整整三车,签收处盖着封煞院内库的小印。

账房先生还想往后门缩,被差役按回柜台。冷无情问:“王管事什么时候来过?”

“我只管算账,不认得什么王管事。”

“那就去分署慢慢认。暗账抢着烧,正账又少三车,你总有一样能想起来。”

“三百斤,够封煞院用三年。”冷无情合上账,“扣人,封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