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听完这话,心里一下就沉到了底。
她之前还以为,她跟龙四、苏眉跟龙五,是日子处久了自然生的两情相悦,没想到,这两桩婚事,从头到尾都是殿下私下里安排好的。
刚才在内堂吃饭时,殿下笑着说“肥水不流外人田”,原来就是这个意思:把姑娘身边最亲近的大丫鬟,把替姑娘掌生意的心腹,全一个个许配给王府的侍卫,让他们在王府安家、生儿育女,把根扎在这。
真到了哪天姑娘再想走,身边这些跟着她的人,被家室、安稳日子拴住了,没一个人敢跟着她往外跑。
她沉默了半天,嗓子有点发紧,斟酌着开口:“姑娘,奴婢不着急嫁,奴婢就陪着姑娘,奴婢……”
宋明珠伸手捂住了承意的嘴,不让她再说下去:“傻话,我刚才那是随口吐槽,是我自私了,哪能真为了我自己,耽误你一辈子的亲事。”
宋明珠把手放下来,承意还是梗着脖子说:“姑娘以后入宫了,一个人在深宫里怕,承意愿意留下来陪着姑娘……”
宋明珠直接打断承意的话,摇了摇头:“别这样,你要是为了我选这条路,我心里一辈子都内疚,你也会一辈子留遗憾。顺其自然就好,能成就是缘分,别往心里去。”
承意看着宋明珠,抬眼问道:“姑娘,龙四是因为殿下他……,还是因为.....”
话还没说完,屋外的朱槿就隔着帘子禀报道:“姑娘,张香求见。”
明珠愣了一下,转头看向承意:“张香?这是谁?”
承意也摇了摇头,嘴里呢喃了两遍“张香”,反应过来,是当初殿下安排去慧空寺,顶替姑娘清修的女郎,听说后来她在寺里生了孩子!
她记得之前龙四跟她私下嚼舌根,说宫变落定后,殿下早给这女郎的孩子寻了父亲,给了厚礼许了亲事,安置得妥妥帖帖了吗?怎么好好的,人今天摸到正院来了?这明天就是殿下登基的大日子,她这时候求见,是要干什么?
她还没来得及把这疑惑跟宋明珠说清楚,就听见宋明珠淡淡的声音传过来:“让她进来。”
门帘被掀开,朱槿先进来,侧身领着身后的张香跨进了门槛。
张香低着头跨进来,抬眼望向主位软榻上坐着的人,穿一身素色襦裙,脸上没施粉黛,看着清冷,可就那么安安静静坐在那,自带着一股久居人上的气场。
她收敛了目光,对着软榻上的宋明珠规规矩矩躬身行礼,声音压得很低:“奴婢张香给王妃请安。”
宋明珠坐在软榻上,指尖轻轻叩着扶手,抬眼细细打量张香,动作一下就顿住了,这姑娘身形纤细,面容温婉,一双眼睛竟跟她有七分相似,要是戴顶帷帽遮住大半张脸,安安静静站着不说话,真能以假乱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