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星野后背绷得很直,手指在身侧不自觉地蜷紧了。

半年多了。

他以为自己已经把那个晚上的事放下了,可此刻闻到王导身上那股混杂着烟酒和古龙水的味道,胃里还是一阵翻涌。

“你怎么在这?”他的声音很冷。

“陆总请我来的。”王导整了整自己的衣领,语气里有种让人不舒服的得意,“你不知道?今天的庆功宴,陆总请了不少圈内老人,我也是受邀嘉宾。”

顾星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
陆鹤鸣请的?

陆鹤鸣把这个人请到了庆功宴上。

为什么?

陆鹤鸣明明知道那天晚上的事。

穆成渊告诉过他所有的细节,每一个细节。

他知道王导做了什么,知道那杯酒里加了什么,知道赵姐是怎么把他推进那个包厢的。

他差点毁在这个人手里!

陆鹤鸣什么都知道,但他还是把这个人请来了。

为什么?!

“怎么了?表情这么难看。”王导往前迈了一步,声音也压低了一些,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。

“说起来,你确实该感谢我,要不是那天晚上的局,你也遇不到穆总,遇不到穆总,就没有今天,你说是不是?”

顾星野的胃痉挛了一下,“你什么意思?”
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王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,那只手很肥,落在肩上的触感像一只潮湿的蛤蟆。

妈的!

“就是说你运气好。”

“那场局本来不是冲你去的,你一个小艺人,哪值得别人专门设局?你是被顺手牵进来的羊。”

“牵羊的人也不是我,我就是个帮闲的。”

“真正设局的人,你得罪不起,我也得罪不起。”

“不过你现在红了,这些陈年旧事就别计较了。”

“都在圈内,大家都是自己人。”

他拍了拍顾星野的后背,转身走了。

顾星野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
王导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,一根一根钉进他的太阳穴里。

“那场局本来不是冲你去的。”“你是被顺手牵进来的羊。”“真正设局的人,你得罪不起。”

不是冲他去的……

那杯差点毁了他的酒原来不是冲他的?

他以为那场酒局只是他倒霉,遇到了一个想占便宜的导演和一个出卖艺人的经纪人,以为穆成渊救他是巧合。

但现在有人告诉他,不是。

那是一场局。

他只是一个被顺手牵进来的饵。

他被下药,被羞辱,差点被卖了,都只是因为有人在设一个更大的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