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现在要怎么找回正序?”陈九问。
老林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从怀里摸出一只铁牌,牌面磨得发黑,上面压着半截残缺的站名,像从某个旧门牌上硬掰下来的。老林把铁牌丢到操作台上,铁牌碰到台面的一瞬间,镜里走廊的门忽然自己开了。
门后不是房间,而是一排排悬空的签收单。
白纸黑字,密密麻麻,像雪一样挂在黑暗里。每一张单子背后都拖着细线,线头连向更深处,深得看不见尽头。陈九只看了一眼,就觉得头皮发紧。那些签收单不是文件,更像一个个被拆开的授权节点,谁签了,谁就默认把自己接到了下一层。
“链路不是一条。”老林说,“是很多条叠在一起。可眼下能走的,只有背面那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老林抬起眼,目光沉得吓人:“因为正面的门牌已经被改过了。你要是顺着正面找,只会找到别人的入口。背面才是旧路,旧路上还留着原始授权。”
陈九想起前几次送出的包裹,有些明明到站,最后却从别的地方冒出来;有些签收了,收件人却像没见过;还有的被系统强行判成回滚,半夜又重新出现在分拣台上。原来不是阴件自己会走,而是链路被人悄悄串错了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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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伸手去碰那些悬在半空的签收单,指尖刚靠近,最上面一张便自己翻了过来。背面没有收件信息,只有一串极细的编码,末尾压着一个熟悉的字样。
陈九。
他心头猛地一紧。
“别看末尾。”老林喝了一声。
可已经晚了。那张单子像被惊动的蛇,纸角猛地一卷,细线瞬间绷直,直接从镜中抽出来缠上陈九的手腕。冰冷刺骨的触感一贴上皮肤,他眼前便闪过一阵短促的黑白画面。
一扇门,一张桌子,一盏灯。
桌后坐着的人没有脸,只有一枚盖章的手。
那只手把一份授权件推到桌前,纸上写着四个字:临时接管。
下一秒,画面翻转,纸上的字被另一只手划掉,又补上一个更小的签名。那签名像是陈九见过,却又比他记忆里的任何一笔都更冷。
他猛地回神,额头已经全是汗。
黑雾线头从他手腕上松开了一点,却没有退走,反而顺着皮肤往袖口里钻。陈九低头,发现自己左腕内侧,竟隐约浮出一圈淡色的印记,像是刚才那份授权件,把某个看不见的标记落在了他身上。
“它认你了。”老林沉声道。
“认我什么?”
“认你是这条背面链路的临时承接人。”老林说,“你刚才看见的那份接管签名,不是拿来给你看的,是拿来让链路记住你。现在你已经被并进去了。”
陈九只觉得胸口发闷。他明白这种并进去意味着什么。不是接任务,也不是借权限,而是整个人被当成了链路上的一段节点。以后每一次授权流转,都可能从他身上过一遍。有人想借他的身份继续往上挂,有人想拿他当新门牌的试验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