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一条路,是一整套从背面绕过定义权的运送体系。
“接口先掉线,”老周的声音发颤,却很快稳住了,“掉的不是信号,是签收权。它把接口拔掉,就能把链路换到自己手里。九子,别跟它抢镜面,抢不过。你得断它背面那根线。”
“线在哪?”
老周猛地抬手,指向陈九脚下。
地面。
陈九低头,才发现地砖上的灰白纹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连成了一张细网,网眼里一根根浮起黑线,像从镜框后面蔓出来,绕过货架,绕过冷柜,最终都汇到分拣台后那台老电脑底下。电脑主机的风扇还在转,可声音已经变了,像有另一个系统在里面强行接管。
屏幕边缘忽然亮起一条极细的蓝线。
紧跟着,一行字从黑屏里浮出来。
`BACKCHAIN RECV.`
`WAITING FOR HOST.`
小主,
陈九脑子猛地一炸。
主机不是坏了,是在等宿主。等谁?等他。因为这条背面链路已经把“OWNER_PENDING=CONFIRM”挂在他名字上了,只要他在镜前再停一秒,对方就能把他的身份写成链路宿主,顺着接口掉线的空档,把整间站当作背面节点接走。
不能让它完成确认。
他突然松开镜框,另一只手抄起分拣台上的钢尺,照着镜面里那只扣腕的手狠狠砸下去。
“咣”的一声,镜面震裂出一条细缝。
不是整面碎裂,只裂出一道从手腕位置横过去的浅痕。可就是这道浅痕,让那只手的力道明显一滞。陈九趁机猛地抽腕,腕骨上立刻留下一圈冻青色的指印,像被纸索勒过。
镜里的人影却笑了一下。
没有嘴,陈九却就是知道它在笑。
下一秒,穿衣镜背面忽然翻出一串极长的灰字,密密麻麻像电报码一样炸开,顺着镜框一路往外爬。
`链路重定向中`
`背面节点已并入`
`接口侧掉线完成`
`是否切换为默认入口`
“默认入口?”陈九听见这四个字,背后一阵发寒。
这不是系统提示,这是规则改写前的最后询问。只要他点了,或者被迫确认,站里所有阴件、门牌、参数、镜面,都会默认指向背面链路。那就不再是送件,也不再是校验,而是把快递站本身送去给更深一层的东西签收。
“别看提示!”老周吼道。
可已经晚了。
那串字里,有一行忽然自己跳了出来,像专门写给陈九看的:
`DEFAULT HOST: CHEN JIU`
陈九眼皮狠狠一跳,血一下子冲到头顶。他终于意识到,对方不是要劫持镜面,也不是单纯拔掉接口,它是要借接口掉线的瞬间,把他从“签收人”改成“默认宿主”。只要这个身份成立,背面链路就会自动把所有未完成的件、未归档的入口、未签收的旧案,全压到他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