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旭把信纸折好塞回笔记本里,布包重新裹上,搁回柜子最上层。他出来的时候大伯正坐在桌边喝茶,他妈在厨房择菜,林小禾趴在桌上翻一本旧杂志。
“我得再下趟古墟。”他靠着门框说。
大伯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,然后慢慢搁回桌上。他妈择菜的手没停,但速度慢了。林小禾从杂志上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去,翻了一页。
“你手心里的光没了,眼睛也没了。”大伯把茶杯转了一圈,“你下去拿什么看路。”
“拿手电。”
“底下那些东西呢。”
“池子封了,底下没东西了。”王旭顿了顿,“除了石板两边那两份魂。”
大伯盯着他看了几秒。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里屋,过了会儿拎着两样东西出来。***电,一把铁锤。手电是殡仪馆库房里的老货,铁壳子,沉甸甸的。锤子是普通羊角锤,木头柄磨得发亮。
“手电比手机亮。锤子砸石板。”大伯把东西搁在桌上,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腿不行,底下窄梯你钻不了。”
大伯嘴张了张,想说什么,最后只是把烟从耳朵后面拿下来,点上了。他抽了一口,吐出来,拿手指头在桌上敲了两下。
“那你带小禾。”
“她也不去。”
林小禾抬起头,杂志合上了。她看着王旭,没说话,但眼神很直。
“底下那层石板两边都是魂。你眼睛看不见,但你能感觉到它们。”她把杂志推到一边,“我能看见。我跟你下去,你砸石板,我盯着它们。”
王旭想了想。他确实看不见了。手电只能照路,照不见魂。石板砸开之后那两份魂出来,他靠什么判断它们在哪儿?
“行。”他点了头。
第二天一早三个人出门。大伯开车送到枯井边上,没下去,蹲在车旁边抽烟。王旭把铁锤别在腰后,手电咬嘴里,侧身钻进井壁窄缝。林小禾跟在后头,背了个小包,里面装着水和两块馒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