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为,村长家多少会好点儿,可他想错了。贺全贵的家,跟其他人的家也差不了哪儿去,唯一不同的是,他家门口的空地大了点儿。在门口的土灶旁边,还有个笼子,里面有只鸡。
那只鸡看上去好像有些瘦,身上的毛又脏又乱,见到许可地过来,扑腾了几下,又老老实实的窝在一旁不动弹了。
贺全贵瞥了眼那只鸡,背着手,进了屋,同时低声道:“老婆子,咱们的新老师来了。”
片刻的安静后,就听到一个慈爱的地方口音说道:“小伙子,来来,坐坐!”
顺着声音看去,只见蹒跚地走过来一个老妇人,她的个头儿不高,干瘦的脸上满是皱纹。
也许家里很久没来过客人了,老妇人一直有些不知所措,除了说声坐,竟不知该做些什么了。
“你这个老婆子,给许老师倒杯水啊!”贺村长瞪了他老伴一眼,提醒道。
他这一说,许可才发现,自己是有些渴。出来时,他猛灌了半瓶矿泉水,而后在烈日下走了那么久,现在嗓子也是干干的。
老妇人听了,恍然大悟,连忙踱着步走到屋门口,许可可以清楚地听到舀水声,可还没等老妇人进来,贺全贵又说了句:“给烧热了再拿过来。”
许可刚要说不用麻烦了,脑中突然闪现出早上二花娘给他抱来的那半盆水。虽然盆子下已经沉淀了些杂质,可那水依旧浑浊。也不知道村长家的水,是不是也是那样的,如果都一样的话,还真没法直接喝。
不对,就是烧开了喝……想想水里漂浮的东西,许可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喝得下去。
抛开这些,许可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看的村长,开口问道:“贺伯,咱们这里的孩子怎么有的没来上学?”
他作为支教老师,职责就是来教书,可学校有了,教室有了,虽然有点儿惨不忍睹,但既然开了课,学生也应该来啊!
贺全贵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,反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正在许可莫名其妙的时候,就听老村长开口道:“许老师,这个……你就别要求他们了。那些娃子来不来都一样,反正也学不来啥东西。”
这话一下子激起了许可的不忿,老村长这话,明显就是不相信他能教好书!他怎么就不能教好了?他可是正经师范学院毕业的高材生,如果不来支教,也能被分配到不错的学校教书。北京的孩子他都能教得了,怎么到了山区,到教不了这里的孩子了?
不过心里虽然有些不高兴,但面子上他也不好发作,沉了沉气,许可说道:“我虽然年轻,但自认为教孩子们这些基础的知识还是没问题的,贺伯是不是想多了?”
贺全贵一听,面上有些尴尬。
“许老师,你误会了。”贺村长连忙解释道:“城里的娃子,哪个都能给我们当老师了,不过……”他语气顿了顿,似乎对下面要说的话,有些不好开口。
许可不说话,贺全贵长叹一声,干瘦的手一拍大腿,说道:“不是我老贺不相信许老师,那是因为,你在这儿也呆不了几天,现在也就别折腾那些娃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