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当她跟着兄长来到醉太平之时,整座醉太平都挤满了人,他们的马车甚至只能停在距离醉太平三条街开外的小巷里,摩肩擦踵穿越层层人群,才到了醉太平。
她没有见到苏牧与柳工书、裴樨儿之间的交锋,也没有看到燕青当众打裴氏天骄之女小屁屁的“英雄”场面,她只是通过旁人的议论,前方不断传来的“战报”,了解到了此时苏牧到底有多么的风光。
十里长街拥堵不堪,无论是青楼头牌,还是深闺小院的贵妇或者小家碧玉,她们不顾风俗礼仪,抛头露面,只是为了一睹苏三句的风采。
其中不乏消息灵通之辈,将苏牧在杭州的事情不断宣扬出来,道听途说添油加醋,到了赵鸾儿的耳中,苏牧简直就成了神仙般的人物。
她也知道人言可畏,因为她也曾经受过流言蜚语之苦,而且还是苏牧给她带来的,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伤害,她是切身体会过的,所以扣除了消息之中七八分不可信之后,她也得出了自己的结论。
不过这个结论到底还是让她很气馁,因为即便扣除了七八分,苏牧仍旧是个站在云端之上的人物,而她则成了站在泥地里,仰望青天白鹭的那只小家雀儿。
她心神不宁,纠结万分,指甲嵌入了手掌,都不知道痛楚,直到林奉芝开门进了房,她才回过神来。
林奉芝喝了不少酒,浑身酒气,醺醺欲醉,通房丫头给他更衣洗漱之后便退了出去,他看了看赵鸾儿,几次三番想要开口,可最终还是转身出了门。
赵鸾儿从来不与他同床,但也不禁止他与通房丫头胡来,林奉芝虽然心有不甘,但也不敢冒犯,赘婿本就寄人篱下吃软饭,低人一等,他也知情识趣地不去惹赵鸾儿,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通房丫头的身上。
赵鸾儿每夜里听着林奉芝与通房丫头使尽浑身解数的欢好,那低吟浅唱,婉转娇喘,不断从隔壁房间传过来,隔壁的床,有节奏地撞击着她的墙壁,她却心如死灰,没有一丝涟漪。
她看着林奉芝失落而不甘的背影,知道今天晚上,隔壁的动静或许会更大吧,她甚至想着,不如放下所有,对林奉芝说,今晚留下来吧。
当初的恩怨也是时候落地了,宋知晋已经死去,李曼妙到了南方,现在也不知道是生是死,而苏牧则成为了江宁城中人人称颂的大才子,颇有强龙也要压一压地头蛇的威势,而她,或许就只能低眉顺眼,与林奉芝这么个赘婿,老死一生,仅此而已了。
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年多时间,她却仿佛耗尽了半生,才看清楚了自己的命运,才真正成长起来,由女孩,变成了女人。
她的心结终于彻底打开了,她猛然朝门外跑出去,只穿着闺房里面的暖鞋。
但她却不是去追林奉芝,而是坐上了马车,追上了苏家的车子。
苏牧的车子被叫停了,赵鸾儿拉开车帘子,与苏牧隔空而望,后者显然有些惊诧,不过很快就平静了下来。
“有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