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怿压抑了沸腾冒泡的心思,浑身不断向外泛着冷气。
青年双臂微微向后探着,摸索了片刻,终于触到了身后那棵老树。
他指尖苍白得近乎透明,指节纤长,就这么虚虚地搭在树干上。
指腹顺着粗糙暗黑的树皮缓缓摩挲而下,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,随后才脱力般,一点点靠坐了下去。
青年身子本就虚弱,仅仅是坐下这个动作,便已让他弱弱地喘息起来。
衣领随着呼吸轻轻起伏,露出的一截锁骨在略微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易碎的白,连喉间溢出的碎声,都带着几分勾人的哑音。
公孙怿被烫到般猛地别开视线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涩得不成样子:“你不要走动……一会儿风熄了我再来找你。”
他像看见了洪水猛兽一样落荒而逃,脚步踏在林间的痕迹被渐渐抹平了。
颜怀月放出神识,确认他已走到顾砚青身边后,神情瞬间褪去几分惶惶与迷惘,神魂的重心更多倾向晏怀真那边。
此时颛顼正仰头折了片柳叶:“抱歉,我不能冒险,你我多年不见,如今一见面却要干戈相向,唉……你说是不是时也命也?”
他将柳叶递给颜怀月,暗中传音道:‘他没给你送过花吧?’
颜怀月正抬手接过,忽然手腕狠狠一抖。
这里面怎么会有师尊的事!?
他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古怪……
颛顼继续传音,语气颇为感慨:‘我也没送过,这是第一次。’
颜怀月吓得差点儿把刚到手心的小叶子抖出去。
‘颛顼,你清醒一点儿,你这是柳叶。’
颛顼充耳不闻:‘今我折柳赠君,盼君不弃。你收了我的柳叶,往后再有别的什么野花野草当道,也莫要忘了我这一叶之春。’
颜怀月面具下嘴角一抽,这话绝对是在点某草,连自己都听出来了。
他仔细端详起颛顼的神情。
颛顼还是老样子,不咸不淡,不乍不收,似笑非笑,似真非真。
他摸不准这人怎么想的,也不敢、不能去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