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怀月低低攥了攥手心里的柳叶,又轻轻松开,浅笑开口:“是时也,命也,天命如此,你我之间是立场之分,不是别的,吾友不必介怀。”
颛顼喃喃着“吾友”二字,他抬眼懒看天边泾渭分明的乌云与闲云,不置可否,反而将话题转回:“说到天命,围捕共工的确与天命息息相关。”
“旧纲朽敝,自当革故鼎新。我为新序之始,退无可退。何况共工秉性顽悖,我若退寸,彼必进尺,进退之间,新旧反复,天维动荡,维系四方的天柱会最先遭受冲击。”
顾砚青竖瞳微微震荡。
原来共工与颛顼之争,背后竟蕴含如此深意。
颛顼传音给颜怀月:‘若你我真是在万年前的不周就此相遇,我便是如此说辞。’
颜怀月将柳叶收入乾坤袋中,不知为何,他忽然感觉自己的乾坤袋微微发烫,鼓鼓囊囊,东起一个块,西起一个包,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袋中打架斗殴一样。
大概是错、错觉吧。
不管不管。
颛顼传音突然一转:‘可如今万年已过,因果既定,天柱损毁过,天维混乱过,这里的一花一草,一虫一蜉蝣,全都死在过去了。’
颜怀月眸光微动,眼睫微垂:‘我生不逢时,帮不了他们。’
‘不,你已经帮过一次了。’颛顼的传音再次拂过,轻柔却笃定,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郑重。
他的目光似乎正穿透时空,从悠远的过往、遥遥的天际,倾落在眼前这白衣青年的身上:‘我这次见你,是出于本心,亦是受人之托。’
‘若没有你,这里的一切将永远被困在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中,不得安息。’
‘那时,你沥血淘洗恶业,以身相救众生,你是照进深渊中的第一缕光。即便黑夜无止无休,祂们依然会清晰地记住晨曦是何模样。’
颛顼传音温柔:‘祂们与我说过很多关于你的事,简直堪称事无巨细。从那以后,我便一直想再见你一面。’
颜怀月默默无言。
这番话太重,他灵魂太轻,似乎并不足以支撑这份意料之外的想念。
‘我想亲眼看看万年前误入天宫,万年后甘愿流尽血液涤荡天柱倾塌之下众生无穷恶业的纯净之人,如今可有被纷繁的世相改变几分?’
颜怀月顿了顿,微微仰头,浅浅传音道:‘那你觉得,我变了吗?’
颛顼闻言竟然真的又上上下下,左左右右仔细打量起对方,半晌后才传音回复:‘变了,也没变。’
颜怀月不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