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郡主笑成这个样子的时候,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。
以前倒霉的是汝阳王府的政敌,是江湖上不长眼的帮派,是大都城里那些以为她是花瓶的纨绔子弟。
这次不一样,这次她要面对的是张三丰。
一个把空闻扇飞、把三神僧压进地里、把玄冥二老废了的武林神话。
一百岁的活神仙,一个人压得整个武林抬不起头来。
“怎么?你怕了?”赵敏抬起眼,那双丹凤眼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。
“属下只是觉得,武当山上现在群雄毕至,鱼龙混杂。郡主千金之躯,亲自前往,万一有个闪失……”
“闪失?”赵敏轻笑一声,将白玉棋子放在桌上,站起身来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白衫,外罩一件淡青色披风。明明是男儿装束,穿在她身上却别有一番飒爽风姿。
她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月光倾泻而入,将她整个人笼在一片银辉里。
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,那皮肤白得近乎透明,像上好的羊脂玉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“阿大,你跟我几年了?”
“七年。”
“七年。那你应该知道,本郡主从来不亲自上阵。本郡主喜欢的是坐在棋盘旁边,看别人下棋。”
她转过身来,月光从她背后洒进来,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,却遮不住那双眼睛里的光芒。
“但这次不一样。这次本郡主要亲自上武当,又不是去打打杀杀,是去认人的。”
“认人?”阿大满脸疑惑。
“认一认,这个天下第一人,到底能不能为我所用。”
赵敏重新坐回案前,将那张武当山的草图往阿大面前一推。
她拿起一支笔,笔尖点在紫霄宫的位置。
“空闻这老秃驴,嘴上说着认罪,肚子里的算盘珠子打得比谁都响。他把消息传遍江湖,把各派都引上武当,是为了分摊少林的压力。灭绝、何太冲、唐文亮……这些人一到武当,目光都会盯在张翠山身上。张翠山知道谢逊的下落,谢逊是屠龙刀的主人。屠龙刀一被盯上,少林窝藏圆业的事就没人计较了。空闻这一手金蝉脱壳,使得漂亮。”
她拿起一支眉笔,在武当山的地图上画了一个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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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各大派盯着张翠山,张翠山是张真人的徒弟。谁动张翠山,谁就得挨张真人的巴掌。所以各大派到了武当之后,一定会陷入一个两难。不问谢逊下落不甘心,问谢逊下落又不敢。这时候本郡主就给他们一个台阶下。”
“什么台阶?”阿大不解。
“朝廷。”
赵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,她拿起一支眉笔,在武当山旁边写了“汝阳王府”四个字,笔锋凌厉,力透纸背。
“各大派不敢惹张真人,可朝廷原意和他们合作呢?只要本郡主在武当山上亮出身份,说一句朝廷愿与各大派联手搜寻屠龙刀,为那些死在谢逊手上的人报仇。灭绝那老尼姑虽然恨朝廷,可她更恨明教,更想拿到屠龙刀。何太冲和唐文亮就更不用说了,两只见风使舵的老狐狸,有朝廷撑腰,他们的胆子立马就肥了。”
“这样既能拉拢各大派,又能逼张翠山开口,还能……”
“还能试探张三丰的底线。”
赵敏接过话头,将眉笔往桌上一扔,笔落在图纸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